•   在这个时代,我不知还有多少人是有理想的。

      我有自己的理想,并把我的理想和自由看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

      还记得鲁豫曾在节目里说过一句话,让我很感动,她说:“有梦想是幸福的,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梦想,追梦也是幸福的,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敢追梦。”无论是成才还是陈思成、王宝强,还有很多的人都是有理想有梦想的,但是我们在追逐理想的时候,是否也有过过于专注自己的理想,而忽略了其他的东西,我们应该珍惜的东西。如果有,那么我们也应该找回我们的枝枝蔓蔓,因为我们要枝子也要叶子,我们要有血有肉,我们经历的每个地方每个人每件事,都需要我们付出时间和生命,付出感情,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为一个结果虚耗人生。但是,不是我们有理想、懂得珍惜,我们就会成功。就像团长所说的“想要和得到,中间还有两个字,那就是要做到。”

      我们很多人都会经历挫折,也许就像陈思成一样,也许比他更严重。当理想与现实发生严重冲突时,我们彷徨、迷茫;当胸怀天下而不得机会施展时,我们抑郁、苦闷,甚至有人会感叹生不逢时;而当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或许就要与自己的理想擦肩而过,我们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,而且身不由己的与那最最神圣而崇高,纯粹而美好的,生命中最重要最在乎的东西渐行渐远时,我们失魂落魄,惶恐无助,痛不欲生。那种黯然神伤、痛彻心扉只有心怀理想且视其高于一切的人才有最深刻的体会。

      其实,成才、思成是幸运的,因为他们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,遇到了给予他们帮助的贵人,他们在犯下错误后得到了重获新生的机会。但是,不是人人都会遇到伯乐,都会有贵人相助。更不会每人、每次错误都会有机会重新来过,很多时候,不容许我们犯错。犯了错也就意味着将错过那生命中最美的,割舍了便会感到痛的东西,只一擦肩的定格便已曾经沧海,再也追不回。所以,为了那热爱着的美好事物,让我们珍惜每一次追逐、实现理想的机会;让我们在挫折降临的时候坚强而勇敢的面对;让我们在没人帮助没人理解没有空间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坚守信念,积蓄力量等待时机,靠自己的力量创造机会。

      总之,无论距离理想有多远,无论要多久才能实现,只要生命存在就不曾放弃追逐,目标清晰而坚定,过程享受而珍贵,我们坚持不懈,我们乐此不疲,我们一直在路上。想起曾经看过的特别喜欢的两句话:“你选择了什么,你就成就了什么。”“你要寻找什么,你就会找到什么。”就像剧中高连长所言:“信念这玩意儿,真不是说出来的,是做出来的。”终有一日,我们会抱着已经枝繁叶茂,让自己也让别人仰望的参天大树。

  •   互联网日新月异,“社会化网络”成为过去一年业界的焦点,“SECEND LIFE”、“Facebook”向人们描述了新的财富累计方程式。而在中国,一种精神层面的“社会化网络”正在形成,据香港文汇报报道,2007年,堪称史上最热的“网络民意”年。从两会期间百万网民问总理,到重庆最牛钉子户、***惨案、太湖蓝藻爆发、厦门PX项目缓建、华南虎照片风波等一系列事件,公众通过互联网这个舆论平台激扬文字,指点江山,以特有的方式参政议政,其巨大影响已穿越社会层面,渗透到政治层面,并进一步影响着领导者的思维理念,乃至整个政治生态环境。
      1.62亿中国网民高调参与并推动着中国社会迈向现代文明的转型,互联网正日渐成为中国最主流的话语平台。一位网友在天涯回帖说:“主流媒体说我们是‘网络暴民’但是只有我们‘网络暴民’才有良心,才不能容忍造假和丑恶!”
      2007,网络这个匿名世界里,发自公理和良心的每一声呐喊,令我们刻骨铭心:
      1、“山西洪洞之后,写诗是野蛮的”!
      惨绝人寰的山西“黑砖窑”事件被媒体暴光后,引发了继03年孙志刚案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网络抗议狂潮。如果说资本的“噬血性”让我们痛心疾首,“公民权的贫困”让我们锥心刺骨,那么,人性的残酷和冷漠则让我们寒彻五内!是的,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——“山西洪洞之后,写诗是野蛮的”!
      2、“追问真相,即使天塌下来!”
      人天然的想知道真相,就好比植物天然的倾向阳光一样。一直以来,我们中国人总习惯有政府管着,而我们的一些官员呢,遇到有争议的事情,也习惯了把自己当成意见中心,运用行政权力或话语权力垂直压到下面。让人欣慰的是,今年的华南虎事件改变了这种权力主导下的“金字塔结构”的表达秩序。在没有真正领域内的专家出来进行专业鉴定的情况下,“打虎派”网友凭着常识和证据尺挪寸进,终于为这个信用沦丧的社会挽回了一些颜面。
      3、“好好活,做有意义的事!”
      或许把许三多这样一个木木塑造成英雄多少带了点“乌托邦”的气味,但我们无法否认,从《盲井》里的元凤鸣,到《天下无贼》里的傻根,再到今天《士兵突击》里的许三多,王宝强表现的一直是底层的、边缘的、失败的、弱小的、配角的信念强度和生命热度。而这次的许三多形象更是击中了我们民族自画像里勤劳、勇敢、忠诚的“集体无意识”,因此,他的存在像是一面镜子照着我们,逼着我们“好好活”,“做有意义的事”!
      ……
      记得老黑格尔曾说过:“拿破仑是马背上的世界精神”,如果说18、19世纪之交的“世界精神”必须通过战争传播,那么,20、21世纪之交的“世界精神”则是通过互联网传播的,因此,我们可以说,网民是我们时代的“世界精神”!

      注:本文转载自天涯

  •   秋天到了。老兵剩下来的已经屈指可数。我们班上在这儿的七个人,我是惟一幸存的一个。每个人都谈论着和平和停战。大家都耐心地等着。
     
      要是再来一个失望,他们肯定会疯掉的;希望很强烈,如没有一个爆炸性事件,它是不可能又被取消掉的。如果没有和平,那么革命就会到来。

      我得到十四天的休息,因为我吃了一些毒气。在一所小小的花园里,我天天坐着晒太阳。很快战争要结束了,这消息现在我也相信啦。到那时,我们大伙儿都被允许回家。 

      我的思绪停顿在这儿,再也不往远处去了。以占上风的力量吸引着我、等待着我的,惟有感情。那是对生命的贪欲,那是对家庭的恋恋不舍,那是对亲属的怀念之情,那是对解救的欢乐陶醉。然而,却毫无目标。

      假如我们在一九一六年回家,那么因为我们所受的痛苦以及种种经历赋予我们的力量,或许会引起一场暴动。要是现在回去,那我们将会厌烦,崩塌,耗竭,没有支柱,也没有希望。我们将会迷失我们的方向。

      况且,人们也不会了解我们,因为我们的上一代,虽然在这儿跟我们共度了不少时光,但是他们都早已成家立业,现在会回到他们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去,战争的伤疤很快会愈合,而我们的下一代,像我们从前一样,跟我们完全陌生,将会把我们推在一边。甚至我们自己也会认为自己是多余的了,我们的年龄慢慢增大,有些人将会适应,还有些人只是听天由命,而大多数人将会一片茫然不知怎么办才好;岁月流逝,到最后我们将化为灰烬。可是,也许我所想到的所有这些,只是忧伤和惊愕,等我重新站立在白杨树下,倾听那树叶簌簌作响的时候,它们就会烟消云散。那些使我们的血液不能平静缓和的温存,那些难以捉摸的、使人惊讶的、即将来到的东西,未来的千姿百态,梦里和书里的旋律,跟娘儿们亲近的暖人心房的甜蜜,说这一切都过去了,那是无法令人信服,说它们已经在密集炮火、在悲观绝望、在军官妓院中全部消失了,也是不可能的。

      这儿,树木发出丰富而缤纷的光彩,山楸的果实红艳艳地挺立在树叶丛中,通衢大道白茫茫一片地直通到地平线外,营房食堂仿佛蜂窝一般营营地响着有关停止战争的谣言。

      我站起身来。我异常沉着。让时光月复一月、年复一年地流逝吧,它们不会拿走我什么,我也没什么让它可拿了。我是那样的孤独,那样的无望,倒可以坦然地面对着它们了。这些年来让我忍受过来的生活,我依然看得见,感觉得到。我是不是已经征服了它,我一无所知。不过,只要它还在那儿,那它自然会找寻它自己的出路,无论心里的“我”说些什么,情愿还是不情愿。

      一九一八年十月,他阵亡了,那一天,整个前线一片死沉沉、静悄悄的,战报上将这一切仅概括为:西线无战事。他是往前面倾仆下去的,躺在地上,好像睡着了一般。把他翻过来,人们看到他或许没受多长时间的痛苦;他脸上有一种沉着的表情,几乎是一副非常满足的模样,因为事情终于这样拉下序幕。

  •   23年前,有个年轻的女子流落到我们村,蓬头垢面,见人就傻笑,且毫不避讳地当众小便。因此,村里的媳妇们常对着那女子吐口水,有的媳妇还上前踹几脚,叫她“滚远些”。可她就是不走,依然傻笑着在村里转悠。

      那时,我父亲已有35岁。他曾在石料场子干活被机器绞断了左手,又因家穷,一直没娶媳妇。奶奶见那女子还有几份姿色,就动了心思,决定收下她给我父亲做媳妇,等她给我 家“续上香火”后,再把她撵走。父亲虽老大不情愿,但看着家里这番光景,咬咬牙还是答应了。结果,父亲一分未花,就当了新郎。

      娘生下我的时候,奶奶抱着我,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,欣喜地说:“这疯婆娘,还给我生了个带把的孙子。”只是我一生下来,奶奶就把我抱走了,而且从不让娘*近。

      娘一直想抱抱我,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:“给,给我……”奶奶没理她。我那么小,像个肉嘟嘟,万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么办?毕竟,娘是个疯子。每当娘有抱我的请求时,奶奶总瞪起眼睛训她:“你别想抱孩子,我不会给你的。要是我发现你偷抱了他,我就打死你。即使不打死,我也要把你撵走。”奶奶说这话时,没有半点儿含糊的意思。娘听懂了,满脸的惶恐,每次只是远远地看着我。尽管娘的奶胀得厉害,可我没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,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。奶奶说娘的奶水里有“神经病”,要是传染给我就麻烦了。

      那时,我家依然在贫困的泥潭里挣扎。特别是添了娘和我后,家里常常揭不开锅。奶奶决定把娘撵走,因为娘不但在家吃“闲饭”,时不时还惹是生非。

    一天,奶奶煮了一大锅饭,亲手给娘添了一大碗,说:“媳妇儿,这个家太穷了,婆婆对不起你。你吃完这碗饭,就去找个富点儿的人家过日子,以后也不准来了,啊?”娘刚扒了一大团饭在口里,听了奶奶下的“逐客令”显得非常吃惊,一团饭就在嘴里凝滞了。娘望着奶奶怀中的我,口齿不清地哀叫:“不,不要……”奶奶猛地沉下脸,拿出威严的家长作风厉声吼到:“你这个疯婆娘,犟什么犟,犟下去没你的好果子吃。你本来就是到处流浪的,我收留了你两年了,你还要怎么样?吃完饭就走,听到没有?”说完奶奶从门后拿出一柄锄,像余太君的龙头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,“咚”地发出一声响。娘吓了一大跳,怯怯地看着婆婆,又慢慢低下头去看面前的饭碗,有泪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饭上。在逼视下,娘突然有个很奇怪的举动,她将碗中的饭分了一大半给另一只空碗,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奶奶。

      奶奶呆了,原来,娘是向奶奶表示,每餐只吃半碗饭,只求别赶她走。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几把,奶奶也是女人,她的强硬态度也是装出来的。奶奶别过头,生生地将热泪憋了回去,然后重新板起了脸说:“快吃快吃,吃了快走。在我家你会饿死的。”娘似乎绝望了,连那半碗饭也没吃,朗朗跄跄地出了门,却长时间站在门前不走。奶奶硬着心肠说:“你走,你走,不要回头。天底下富裕人家多着呢!”娘反而走拢来,一双手伸向婆婆怀里,原来,娘想抱抱我。

      奶奶忧郁了一下,还是将襁褓中的我递给了娘。娘第一次将我搂在怀里,咧开嘴笑了,笑得春风满面。奶奶却如临大敌,两手在我身下接着,生怕娘的疯劲一上来,将我像扔垃圾一样丢掉。娘抱我的时间不足三分钟,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将我夺了过去,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。

      当我懵懵懂懂地晓事时,我才发现,除了我,别的小伙伴都有娘。我找父亲要,找奶奶要,他们说,你娘死了。可小伙伴却告诉我:“你娘是疯子,被你奶奶赶走了。”我便找奶奶扯皮,要她还我娘,还骂她是“狼外婆”,甚至将她端给我的饭菜泼了一地。那时我还没有“疯”的概念,只知道非常想念她,她长什么样?还活着吗?没想到,在我六岁那年,离家5年的娘居然回来了。

      那天,几个小伙伴飞也似地跑来报信:“小树,快去看,你娘回来了,你的疯娘回来了。”我喜得屁颠屁颠的,撒腿就往外跑,父亲奶奶随着我也追了出来。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看到娘。她还是破衣烂衫,头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,天知道是在那个草堆里过的夜。娘不敢进家门,却面对着我家,坐在村前稻场的石磙上,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气球。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,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子。娘终于盯住我,死死地盯住我,裂着嘴叫我:“小树……球……球”她站起来,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气球,讨好地往我怀里塞。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。我大失所望,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。一个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说:“小树,你现在知道疯子是什么样了吧?就是你娘这样的。”

      我气愤地对小伙伴说:“她是你娘!你娘才是疯子,你娘才是这个样子。”我扭头就跑了。这个疯娘我不要了。奶奶和父亲却把娘领进了门。当年,奶奶撵走娘后,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,随着一天天衰老,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,所以主动留下了娘,而我老大不乐意,因为娘丢了我的面子。

      我从没给娘好脸色看,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,更没有喊她一声“娘”,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“吼”为主,娘是绝不敢顶嘴的。

      家里不能白养着娘,奶奶决定训练娘做些杂活。下地劳动时,奶奶就带着娘出去“观摩”,说不听话就要挨打。

      过了些日子,奶奶以为娘已被自己训练得差不多了,就叫娘单独出去割猪草。没想到,娘只用了半小时就割了两筐“猪草”。奶奶一看,又急又慌,娘割的是人家田里正生浆拔穗的稻谷。奶奶气急败坏地骂她:“疯婆娘谷草不分……”奶奶正想着如何善后时,稻田的主人找来了,竟说是奶奶故意教唆的。奶奶火冒三丈,当着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,说:“打死你这个疯婆娘,你给老娘滚远些……”

      娘虽疯,疼还是知道的,她一跳一跳地躲着棒槌,口里不停地发出“别、别……”的哀号。最后,人家看不过眼,主动说“算了,我们不追究了。以后把她看严点就是……”这场风波平息后,娘歪在地上抽泣着。我鄙夷地对她说:“草和稻子都分不清,你真是个猪。”话音刚落,我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,是奶奶打的。奶奶瞪着眼骂我:“小兔崽子,你怎么说话的?再这么着,她也是你娘啊!”我不屑地嘴一撇:“我没有这样的傻疯娘!”

      “嗬,你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。看我不打你!”奶奶又举起巴掌,这时只见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,横在我和奶奶中间,娘指着自己的头,“打我、打我”地叫着。

      我懂了,娘是叫奶奶打她,别打我。奶奶举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,嘴里喃喃地说道:“这个疯婆娘,心里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啊!”我上学不久,父亲被邻村一位养鱼专业户请去守鱼池,每月能赚50元。娘仍然在奶奶的带领下出门干活,主要是打猪草,她没再惹什么大的乱子。

      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饿一个冬日,天空突然下起了雨,奶奶让娘给我送雨伞。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几跤,浑身像个泥猴似的,她站在教室的窗户旁望着我傻笑,口里还叫:“树……伞……”一些同学嘻嘻地笑,我如坐针毡,对娘恨得牙痒痒,恨她不识相,恨她给我丢人,更恨带头起哄的范嘉喜。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,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,猛地向他砸过去,却被范嘉喜躲过了,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,我俩撕打起来。我个子小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被他轻易压在地上。这时,只听教室外传来“嗷”的一声长啸,娘像个大侠似地飞跑进来,一把抓起范嘉喜,拖到了屋外。都说疯子力气大,真是不假。娘双手将欺负我的范嘉喜举向半空,他吓得哭爹喊娘,一双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乱踢蹬。娘毫不理会,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,然后一脸漠然地走开了。

      娘为我闯了大祸,她却像没事似的。在我面前,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,讨好地看着我。我明白这就是母爱,即使神志不清,母爱也是清醒的,因为她的儿子遭到了别人的欺负。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:“娘!”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。娘浑身一震,久久地看着我,然后像个孩子似的羞红了脸,咧了咧嘴,傻傻地笑了。那天,我们母子俩第一次共撑一把伞回家。我把这事跟奶奶说了,奶奶吓得跌倒在椅子上,连忙请人去把爸爸叫了回来。爸爸刚进屋,一群拿着刀棒的壮年男人闯进我家,不分青红皂白,先将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,家里像发生了九级地震。这都是范嘉喜家请来的人,范父恶狠狠地指着爸爸的鼻子说:“我儿子吓出了神经病,现在卫生院躺着。你家要不拿出1000块钱的医药费,我他妈一把火烧了你家的房子。”

      1000块?爸爸每月才50块钱啊!看着杀气腾腾的范家人,爸爸的眼睛慢慢烧红了,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着娘,一只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,劈头盖脸地向娘打去。一下又一下,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,又像一只跑进死胡同的猎物,无助地跳着、躲着,她发出的凄厉声以及皮带抽在她身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最后还是派出所所长赶来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。派出所的调解结果是,双方互有损失,两不亏欠。谁在闹就抓谁!一帮人走后,爸看看满屋狼籍的锅碗碎片,又看看伤痕累累的娘,他突然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,说:“疯婆娘,不是我硬要打你,我要不打你,这事下不了地,咱们没钱赔人家啊。这都是家穷惹的祸!”爸又看着我说:“树儿,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大学。要不,咱们就这样被人欺负一辈子啊!”我懂事地点点头。

      2000年夏,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高中。积劳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,家里的日子更难了。恩施洲的民政局将我家列为特困家庭,每月补助40元钱,我所在的高中也适当减免了我的学杂费,我这才得以继续读下去。

      由于是住读,学习又抓得紧,我很少回家。父亲依旧在为50元打工,为我送菜的担子就责无旁贷地落在娘身上。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抄好咸菜,然后交给娘送来。20公里的羊肠山路亏娘牢牢地记了下来,风雨无阻。也真是奇迹,凡是为儿子做的事,娘一点儿也不疯。除了母爱,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在医学上应该怎么破译。

      2003年4月27日,又是一个星期天,娘来了,不但为我送来了菜,还带来了十几个野鲜桃。我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,笑着问她:“挺甜的,哪来的?”娘说:“我……我摘的……”没想到娘还会摘野桃,我由衷地表扬她:“娘,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。”娘嘿嘿地笑了。

      娘临走前,我照列叮嘱她注意安全,娘哦哦地应着。送走娘,我又扎进了高考前最后的复习中。第二天,我正在上课,婶婶匆匆地赶来学校,让老师将我喊出教室。婶婶问我娘送菜来没有,我说送了,她昨天就回去了。婶婶说:“没有,她到现在还没回家。”我心一紧,娘该不会走错道吧?可这条路她走了三年,照理不会错啊。婶婶问:“你娘没说什么?”我说没有,她给我带了十几个野鲜桃哩。婶婶两手一拍:“坏了坏了,可能就坏在这野鲜桃上。”婶婶问我请了假,我们沿着山路往回找,回家的路上确有几棵野桃树,桃树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桃子,因为长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来。我们同时发现一棵桃树有枝丫折断的痕迹,树下是百丈深渊。婶婶看了看我说,“我们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!”我说,“婶婶你别吓我……”婶婶不由分说,拉着我就往山谷里走……

      娘静静地躺在谷底,周边是一些散落的桃子,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,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。我悲痛得五脏俱裂,紧紧地抱住娘,说:“娘啊,我的苦命娘啊,儿悔不该说这桃子甜啊,是儿子要了你的命……娘啊,您活着没享一天福啊……”我将头贴在娘冰凉的脸上,哭得漫山遍野的石头都陪着我落泪……

      2003年8月7日,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,湖北大学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穿过娘所走过的路,穿过那几株野桃树,穿过村前的稻场,径直“飞”进了我的家门。我把这份迟到的书信插在娘冷寂的坟头:“娘,儿出息了,您听到了吗?您可以含笑九泉了!”